崔安然重新回到剧场,坐在贺清池斜后方,高跟鞋踩在地上笃笃作响,他似乎没有发觉。
两个半小时,150分钟,她消耗自己的生命看这出拙劣演出,台词磕绊,服装和道具简陋,但热情洋溢,她渐渐沉浸其中,看完了纯粹的燃烧掉年轻生命的爱情,他们一见钟情,生存、相爱、死亡、自由。
幕布落下去了。
反正是小型演出,观众席和舞台之间没有什么距离,大家欢快地抱在一起,贺清池迟迟没有上前,拉丁裔少年开始朝他招手,他扬起一个笑容,正要迈步,忽然停住。
他看见崔安然站在舞台边,想起了之前那个奇怪又冒犯的比喻。
一条冷冷的刀鱼。
炫目、美丽、锋利,深海生物。
贺清池走了过去:“你没走吗?”
“既然参加了戏剧社,为什么不演?”
“没有机会。”
“那他们怎么同意你加进去的?”
“大概是……多元化什么的吧。”
崔安然看了看台上,他和那个拉丁裔的少年是朋友。
她问出口:“你初中毕业就来了美国,一直是一个人吗?”
“当然啦,没有人管我。”
“你爸爸,或者你哥哥?他们不管你吗?”
贺清池的声音变轻了:“我爸从来没有来看过我,我哥一年会来一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