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李渔歌单手捏着酒杯,手腕轻轻一转,杯口朝下,酒液一滴不剩,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依旧保持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周围顿时爆发出比刚才更热闹的起哄声,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笑着调侃:“不愧是梁总的妹妹,果然有魄力!”
沈杰也笑了起来:“梁总的妹妹,总要给点面子的嘛,明天下午你带着样品来找我吧。”
生意场上的酒,要么一滴不沾,一旦开了头,便再也停不下来。
第一杯是试探,第二杯是诚意,第三杯便成了习惯。李渔歌厌恶酒的味道,厌恶它滑过喉咙时的灼烧感,厌恶它带来的晕眩与失控,但奇怪的是,正是这令她反感的液体,却帮助她逐渐融入了这喧闹又虚假的氛围里。
李渔歌清楚地知道,自己离真正的“上桌”还差得远。桌上坐着的,都是些喝得上头的中年男人,此刻的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花瓶、一个陪衬,一个能带来些趣味的装饰。她很想逃,可她也一直记得梁灿说的话——能坐上谈判桌之前,任何能用的筹码,都得用上。
李渔歌打起精神,笑着端起酒杯向“大哥”们一一敬酒,互换名片,脑海中竟然还有余力来盘算这些新结识的人将来能有何用场。
想到一切是为了生意,喝下去的酒,一下就变得不那么难受了。
晚宴终于在一片喧闹中散场,李渔歌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快步冲向洗手间。门一关,她便再也撑不住,弯下腰,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的酒精混杂着食物的残渣,一股脑儿涌出喉咙,吐得她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吐到几乎虚脱,她才勉强直起身,走到水龙头前,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再抬头看镜中的自己,哪还有什么妆容可言,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
摇摇晃晃走到大厅,齐斌正倚在墙边等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李渔歌冲他摆了摆手:“我走不动,我得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