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漂洋过海的日子,其实比萧遥想象中难得多。
她举目无亲,除去上课外几乎接触不到其他人。人总有驱暖性,短暂相处后,竟忘记成年人的生存法则,傻乎乎地跟室友交心。
前几天,她借室友一千刀应急,蠢到毫不避讳地从抽屉翻出一沓钞票。对方当时感激涕零,合掌鞠躬,差点没跪下来感谢。
安漾猜到后续,打断她:“被偷了?”
萧遥咬紧下嘴唇,可怜巴巴,“嗯。”
“损失多少?”
“一万刀。”
还好,安漾松口气,宽慰她:“破财消灾。”
萧遥义愤填膺:“现代版农夫与蛇!我还没说完。”
被偷事小,对方倒打一耙才最让她痛心。
那人不但矢口否认,还口口声声指责萧遥成天蹭吃蹭喝,拿她当免费司机。
萧遥哪受过这委屈,叉腰跺脚誓要掰扯清楚。对方英语流利,语速极快地回击。萧遥骂不来人,更别提用第二语言吵架,急到索性靠中文激情输出。
对方自觉受辱,电话摇来两个壮汉充场面。萧遥寡不敌众,陡然想起宋决的叮嘱,毫不犹豫拨打了911。
几分钟后,三名警察及时赶到,气势逼人地闯进屋,个个举着枪。对方和同伙们惊慌失措地举起手,高喊没有武器。萧遥强装镇定,有样学样,补充声明:“是我报的警。”
再之后,是萧遥从未经历过的难堪:结结巴巴做笔录,眼神总不受控地飘向警察腰间的手枪,浑身直冒冷汗。她不停揉搓双手,明明是受害者,却越说越没底气。
没有摄像头、目击证人,更无法证明财产被盗。也是,这年头谁身上还带那么多现金?
萧遥无力自证,终在警察护送下,推着三个28寸行李箱逃出了那片是非之地。她不知该去哪,仰头望天到眼皮泛酸,迷糊糊走到附近的小公园,挑了处树荫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