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工率先端起酒杯,朝身旁那位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步起立,异口同声:“您贵姓?”
“姓闻。”方序南拦下敬酒,“还没开席,空腹不喝酒。”他望向闻逸尘,头一偏,“余总在镇上有家企业,专做幕墙。听说闻总手上有好几个项目快招标了,感兴趣的话,互相留个联系方式?”
余某人单眼皮、塌鼻梁,眼眯成一条缝,漏满小人得志的光。他听闻忙不迭再次起身,弯腰双手奉上名片,“闻总,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闻逸尘无声打量着人,面无波澜,接过后随手一扔。对方笑容略微凝滞,又很快恢复如常,妥帖地递上菜单:“闻总,有没有忌口?您看看再加点。”
方序南笑着抢话,“今天我请,都别跟我抢。”
张总接过话茬:“方总,哪的话,我来。”
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慌得很。展览馆出那么大的篓子,业主居然有心情请他们吃饭,还三令五申要带上幕墙企业的负责人,说认识认识。不兴师问罪便算了,居然还给这家伙介绍生意?多大的面子啊?这人暗地里送方序南红包了吧?
余总装腔作势,敲敲桌子,“方总、闻总,二位今天肯赏脸出来吃饭,我已经很开心了。张总和纪工也都是大忙人,大家难得聚一起。吃好喝好,算我的。”
纪工才不会傻到抢单,眼神四处穿梭,独酌着醇香的五粮液,优哉游哉。他吃不透老总们的想法,方序南上赶着认识姓余的干嘛?美其名曰牵线搭桥,无非想探探口风,摸清楚利益关系。再之后嘛,搞不好横插一脚捞油水。
呵,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背后不也尽搞小动作?
方序南见时候差不多,举杯宣布开席。众人纷纷捧场,就着精致菜肴天南海北地聊,谁都没擅自提工地上的事。方序南配合对话,故意不说清饭局的真正用意,顾左右而言他。
闻逸尘见不惯场面上那套,闷头吃菜,只在有人敬酒时应付一两口。
“方总,展览馆的事。”姓余的连喝三杯下肚,红面挂腮,不知死活地旧事重提,“您看看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他用力搓着裤腿,笑到横肉t堆积,“今天您既然主动邀请。我呢,也就厚着脸皮再争取争取,主要想交您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