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不长,分段严谨,连标点符号、“的地得”都用得相当准确。爸妈像合作多年的默契搭档,又像深懂彼此的老友,尊重对方喜好,也不轻易委曲求全。
怎么说呢?好像关系并没安漾之前想得那么糟糕。
“走吧。”闻逸尘大步流星地回归视野,单手提了满满三大兜东西:毛巾、牙刷、碗筷、挂面,油盐酱醋。
“买这么多?搬超市呢?”安漾伸手要接。对方扭过身阻拦:“我可以。”
安漾觑着他发白的指节,二话不说夺过两兜,加快脚步。闻逸尘拗不过,晃着轻飘飘的袋子,看着她倔强的后脑勺,无奈地笑笑:还是那么争强好胜,不愿意被照顾,累不累?
二人一前一后,抵达如意街尽头时,安漾条件t反射般顿住脚,改跟在闻逸尘身后。
对方猜到她的小心思,玩笑逗她:“绕我背后干嘛?怕我摔了?”见她被问住,忍俊不禁地先迈步,“还怕?傻不傻。”
那年夏天的每个夜晚,二人成天磨方案、找灵感,焦头烂额时便绕着寨墙遛弯,或并肩同行、或错开间距。等回到芙蓉峰山脚下,闻逸尘自然而然走在前面,挡住黑黢黢的骇人山影,再抢先拉亮屋门前的小灯。
安漾呢,低头踩着他的影子,时常因草丛异响吓到攥住他衣摆。内心从忐忑到踏实,步履也从黑暗走向光亮。
此时此刻,场景复现。
安漾陡然想起重逢那晚。那是她第一次独自在夜晚走这条小路,心跳失频,加重了内心不安,迈出的每一步都不可避免偏离了记忆中的轨道。唯剩铺洒在最后几节台阶上的斜光,依旧暖心。
闻逸尘慢悠悠跨步,斜倚门板静候,右手臂垂也不是、放也不是,站姿颇有些滑稽。安漾没等到期盼的光亮,不解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