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漾顾忌老人家在场,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奶奶,我跟安漾出去走走。”
“晚上记得来家里吃饭。”
“诶,好。”
晴空万里,是难得的好天气。
冬日旭阳抚摸背脊,像那口热腾腾的馄饨汤,灌的人全身暖洋洋的。
街坊四邻们扛抱棉被,誓要抢占村落日头最盛的地盘。乡音不绝于耳,吴侬软语里更添亲昵,是与城市别开一面的喧嚣。
安漾裹得像颗肉粽,圆圆滚滚,奶白色棉袄衬得肤色格外白皙。她心事重重,临到嘴边的话总变成一团团白雾,消散在空中。
闻逸尘套着松垮的宝蓝色卫衣,搭配黑色短款羽绒服、工装裤和高帮靴,还打了发蜡,精神头十足。他目视前方,跟随安漾的影子左拐右绕,异乎寻常得沉默。
安漾根本不知该去哪,索性凭砖块纹路决定左拐或右拐。说来好笑,学建筑出身的她至今分不清东西南北,看地图全凭三百六十度转身。不像有些人天赋异禀,自小便知道通过太阳判别方向。
“再往西一百米就是芙蓉峰了。”闻逸尘忍不住提醒,“你要爬山?穿帆布鞋爬?”
安漾陡然回神,停住脚,稍一侧头便被阳光刺眯了眼。
长期过度用眼的缘故,眼睛愈发畏风畏光。
安漾下意识抬臂遮挡,十余秒后再缓慢睁开。对方的轮廓率先映入眼帘,由朦胧变清晰,甚至在光的折射下,多了道彩色光圈。
闻逸尘目不转睛地睨着她,在心里模仿安漾的语调:我们聊聊吧呵,聊什么?还能聊什么?无非再重复一遍那些捅人心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