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一旦牵扯上家长,便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繁琐。
交流完「瞒天过海」的心得,安漾阖上眼皮,酝酿睡意。施工照明灯光穿透百叶窗缝隙,亮堂了里屋,刺眼得很。安漾没摸到眼罩,改用被子蒙脸,回想起萧遥刚喋喋不休的那个问题。
分手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眼睁睁瞧着那栋建筑地基塌陷,架构歪斜,逐渐有濒危风险。依然抱着能补则补的心态,尽力修缮。最后意识到危房宜拆不宜补,得狠心铲平才有生机。
那晚她和方序南坐在车里交谈了很久,足以堪称相处以来最为深刻的一次心灵剖析。
“分手”二字砸到方序南头顶,哐当震碎了魔障。
他当时手搭窗沿,和倒车镜里的自己对视,迟迟没发声。他亦说不清关系从哪个节点拐进死角,只晓得渐渐的,从中获得的疲乏盖过了愉悦。
他每天都很心累,抑制不住地猜测:安漾和闻逸尘工作时会聊什么?是因为意见分歧加深隔阂,还是找到久违的默契旧情复燃?
说到这,他抬手打断安漾的启唇,“是我不对,真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黑漆漆的车库,感应灯因响动接二连三点亮,光线由远及近,又在几米外戛然而止。
安漾转头望向窗外,百感交集。两个人相处难免会有矛盾,有些人化分歧为粘稠剂,而她和方序南不经意在某个分岔路口错身,渐行渐远。
对方坦言相告:“欲念真的很难控制。一开始只想好好照顾你,不知为什么开始琢磨有的没的。神经病一样,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语速很慢,眯眼定焦到一只躲躲藏藏的狸花猫,“喏,当时我说捡ta回家养。你说我俩忙起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