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个字,弥漫在烟雾之下,隐藏了似有若无的话外音。
老爷子出殡那天,恰好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天公不作美,阴风阵阵,飘起了雨夹雪。
送殡一行三十多号人,个个拖着沉重脚步,面色凝重。
方序南走在最前排,搀住父亲的胳膊,任由雨水打湿面庞。此时他异乎寻常得冷静,脑细胞连轴转地调动出下一个待办事项。明天是什么日子?有哪些事要办?他思维卡顿一瞬,身体条件反射地为近在咫尺的元旦欢呼雀跃,紧接又被冰雨敲醒。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会没空再琢磨儿女情长,低眸睨见黑皮鞋上的污泥,掏遍口袋也没找到一张纸巾。
麻木、无措、难过和失望,百般滋味轮番登场,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累。这些天方序南独坐在icu病房外,冷眼旁观其他人着急忙慌地为生命奔波,只有他还在旧年迷宫里没完没了地鬼打墙,没劲透了。
顺其自然吧,强求不来。
安漾夹在队伍中央,眺见方序南的背影,毫不意外这段关系的结局。
无论是最近的分床而眠、还是分分秒秒的相顾无言,或是对方不假思索拒绝她的帮助。细节渗进角角落落,一举摧毁了二人间所剩不多的依赖,碎片般预告出故事走向。
闻逸尘跟着人群,余光不受控地跳到安漾面庞,再火速回移。方爷爷的骤然离世打消了他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念头。天意如此,算了。
队伍稀稀拉拉停在墓园门口。
方序南面上没漏出半分情绪,挨个送亲友们上车,小声跟安漾解释:“我待会得回公司。这几天攒了很多活,搞不好还得出趟差。”
“我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