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说什么?”闻逸尘见她吃得差不多,猜测道:“你做了路灯的设计图?”
安漾颇感意外,“你怎么知道?”
“给我看看。”
几版手绘草图,勾勒线条上残余着石墨粉末。
闻逸尘随手拧开台灯,翻查细看,右手不安分地转动铅笔。安漾默默等着,没催促打扰,只在他盯某处超过十分钟时,轻声解释:“你也知道那座桥不好走,雨天路滑、冬天积雪,只有在晴好天气时,大家才会抄近路从那去山上踏青。”
闻逸尘抬起眼,示意她继续说。
“所以其实大家对路灯的光照强度要求并不高,只需要心理慰藉,暗点也无妨。而且你想想,村后那块没有芙蓉峰遮挡,到了晚上月光非常透亮,是不是?”
二人不错目地注视对方,通过眼神搭建的时光隧道,一同回顾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村后那片地域向来是孩子们的宝地,冬暖夏凉,遮阴度极好,远离家长的视线。满地遍布酸甜可口的红色小果,运气好的话还能摘几朵野花,品尝一滴新鲜酿出的蜂蜜。
安漾最怕昆虫,被闻逸尘用金龟子和蝉吓唬几次后便对那避之不及。可每到傍晚,一见闻奶奶倚着木门望眼欲穿,她又自告奋勇拍胸脯,保证准时揪闻逸尘回家吃晚饭。
多数时候她都能顺利完成任务,从巨石后的洞穴、木桥另一头的溪边或树林尽头找到目标身影。唯有一次,她挨个找遍,边跑边大喊出声,依然久久听不到回应。
她死脑筋地待在那一带,来回折返,压根没想到闻逸尘可能已经绕道回家或去了别的地方。
冬季的天空往往是在某一秒嗖地黯淡下来的。
安漾穿着外婆缝制的小棉袄,顾不上害怕,鼻息咻咻地穿梭在月光中。她跑到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住膝盖,躬着腰休息,再直起身时心里咯噔一沉:好像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