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下属就是不停抽小鞭子。不管「宋宅」最后结局如何,我首先要确保抽鞭力度到位,督促他竭尽所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不然人人遇到困难就找老板哭,我忙得过来吗?”他饮完剩下的咖啡,差点吐出来,“靠!凉的速溶咖啡好恶心。”
安漾承认这话有点道理,却没再被他轻易带偏。时隔几个月,她隐约琢磨出陈老那句“这活只有逸尘能干,干得好”的含义,亦从各种迂回战术中窥见对方做项目背后的初心。
这种感觉好奇怪。她仿佛突然习得什么了不起的火眼金睛之术,学会从对方千变万化的模样里提炼出真身。而那些半真半假的话术,吊儿郎当的行为作风,不过是他惯用的障眼法罢了。
办公室响起零星急促的脚步声,预告着新工作日的开始。
闻逸尘抬眼和同事挨个打招呼,轻叩桌面,“待会会议室见。”
“好。”
今日的会议,由几位主要负责公共空间的顾问们主讲。大家都是老搭档了,说话直接,刚围坐在圆桌前便叫苦不迭:入行这么久,没接过这么难的活,比凭空造大楼难多了!
闻逸尘应该刚洗漱完,发梢还湿着,精气神又回来了。他手肘搭着桌沿,双手交握:“具体难点在哪?座谈会收集的需求不到位?村委会那边有不同意见?”
其中一人抢答:“哎,想法一天一个变。”
闻逸尘笑笑:“哪家业主不这样?”
“不一样。”对方苦大仇深:“比如他今天跟你说要在东边搭座小凉亭,等看了效果图又告诉你不行,不能破了东北角的风水。操他大爷的!当初就是他要求在那设计的啊!”
“你要操哪家大爷?”闻逸尘戏谑地回怼,随即拳头抵住唇:“少说脏话。”
“诶,你平常也没少说啊?”对方不买老板的账,从头到尾打量一番:“昨晚又睡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