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得到了咨询师的鼓励,又或因为萧遥的事心情不佳,再或者自己还有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烦心事。那些平日被死命按压在心底的愤怒、委屈和焦躁突然铁马铮铮,以千军万马之势卷土重来,一举歼灭了素日的冷静。
闻逸尘今天正好气也不顺,撸起衣袖:“安漾,别总抱着你的捡破烂心态,这个舍不得拆,那个不舍得扔。你让我怎么推进项目?”
“你请我来的目的,不就是当历史建筑顾问?”
简直莫名其妙,闻逸尘无辜地反问:“我没说都拆啊?”
安漾直视他双眸,冷语中饱含失望,“我看不见你修复村落的决心。”
闻逸尘噌地站起,环顾四周几秒后气笑了:“诶,不是。安漾,我是不是得像从前那样,动不动举起拳头跟你发誓?要么写份保证书,保证还会时刻跟你站在统一战线?”他加重了语气:“不好意思,我现在做不到。”
安漾经他提醒,眼前忽地闪过几副旧时画面。
修复「澄心居」时,她也常为了「拆或不拆」跟闻逸尘拌嘴,真急了便板起脸默不作声。闻逸尘架不住安漾的冷脸,信誓旦旦会出一版新方案。见安漾不信,他就嘻嘻哈哈举起拳头发誓。有次实在吵太凶,索性手写了份保证书,最后一句话是:【我,闻逸尘,会时时刻刻和安漾站在统一战线,不忘初心,确保项目万无一失。】
无非是求和的小伎俩罢了。不然怎么每次刚说完,他转头就忘了?
闻逸尘双手撑住桌面,居高临下望着人,言之凿凿:“这不是我俩的项目,需要考虑业主、预算、成本,没办法随心所欲。我必须权衡方方面面,你明白吗?”他说着说着,语顿片刻,意有所指:“再说了,我发誓你信吗?我做保证你又信吗?”
“不信!”
“呵,你从来都信不过我!”
“难道是我的问题?”
闻逸尘冷眼冷调:“我的问题,全是我的问题。”
二人有来有往,都没意识到对话开始逐渐走偏,更没发现声带颤动出的旧怨和不甘。
安漾还没问完:“小二仙庙要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