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场前,安漾收集了不少经验之谈,特意标注了几块容易出纰漏的部分多盯着。可不到真正竣工那一天,都难以彻底安心。
安漾低眸掠见未读消息提示,326条,刚点进界面又退了出来。处理不完的麻烦、踢皮球般的甩锅、以及不留情面的恶语相向,满屏幕的狗逼倒灶。
风一吹,安漾隐约嗅到外套上有一丝烟味。莫名的,被勾起了抽烟的念头。
附近小卖部没有专门的女士香烟。安漾退而求其次,买了包软中华。
她从前有段时间常听人分析硬软中华的区别。据说软的口感更细腻,不会有硬中华带来的辣喉感和重香精味,香味纯粹浑厚。她品不出,只知道每一口都呛到肺部,直击天灵盖。而咳到气喘、脑袋晕眩、眼角飙泪,则是她对抽烟的体验总结。
十字路口的风力不小。
安漾拢住跳跃的火苗,在吸第一口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仍旧被呛到猛咳。她夹着烟,目光随着烟雾四散,暗想当时真是疯了,竟断断续续抽了好几个月。
她掐了烟,路上偶遇眼熟的工人时,正好做了个顺水人情。她闲不下来,又赶去找涂料师傅商讨老墙复原颜色的调整,结果因暖冷色调争执不下。
很多设计上的专业术语很难和施工方解释明白。几轮之后,对方不耐烦地梗着脖子质问:“再暖一点?怎么暖?什么叫暖?我调了五种红,你都说不行。强人所难么不是。”
安漾及时收声,亲手涂样,调色半天后指着两处:“师傅,我试着调了一下,大概介乎二者之间?”
对方有了清晰参照物,语调放缓:“行吧,我试试。”
一番折腾后,太阳几近落山。
安漾累得够呛,庆幸一周终于到了尾声,脑海开始习惯性预判下周会遇上哪些妖魔鬼怪。
从小到大,她总在焦虑两小时后和八公里之外的事,很像某种癔症。
她改不掉,也不肯改。总靠各种预设推测最终结果,一旦发现无法如愿,宁愿狠心放弃。
安漾拖着步伐朝宿舍走,每迈一步都有灰尘簌簌落下,活脱脱行走的污染源。方序南这周去西北出差,她正好可以回趟外婆家,不知道姜女士最近又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