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话?”韩沧海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些不确定的忐忑。

玛丽心慌意乱,并没有察觉韩沧海的异常。她想问为什么还要约我吃饭,也想问那天晚上我们打电话聊了些什么。

可她却觉得说这些都不合适,思来想去,选择了最糟糕的一句话:“那天你卖房子,是因为你们在一起了?要结婚?”

韩沧海似乎有些诧异,但接着,脸上的愠怒升腾起来,“你可真是泼脏水的高手,我与她是兴趣相投的好友,你以为所有人的异性关系,都和围在你身边的男人一样不堪?”

玛丽因这样的指责感到愤怒,她瞪大了眼睛,“如果我误会了,我道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女人?”

韩沧海冷笑一声,过去他从未曾如此尖锐指责过玛丽。哪怕是俩人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他都是冷静自持的。最过分的时候,也不过是背过身去,长吸一口气,冷冷说一句“我们冷静一下”。

但如今,或许是长久积攒的不快终于坍塌,韩沧海厉声道:“赵柠嫣,当年你认识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告诉我的?你说你此生最爱的便是历史,休息时间大部分时候是在读书。你说你爱户外运动,喜欢走遍祖国的千山万水,写属于自己的文字。”

但实际上呢?

韩沧海在瞬间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脏尖锐的疼痛。

他看到了她的照片,那是她在他面前刻意隐瞒的一面。她穿着漂亮的红色吊带裙,和一群男男女女在沙滩上拍照。她的相册里,有她的生日、她的毕业照、她与小动物的合影,单人照以外,大部分合照都有不同的异性,哪怕隔着重重岁月,也能从那些人或温柔、或羞涩、或激动的目光中,看到对她不同寻常的恋慕。

那才是真的她。

俩人在一起时,他或多或少察觉到了,那个素面朝天、穿着卫衣,总是抱着书本的女孩子并不是完全的她。但他骗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玛丽是多么爱他,听他的所有课,读他爱读的书。

如果一直没有看到玛丽的照片,不知道玛丽真实的样子。韩沧海或许还会这样骗自己,让自己成为她的丈夫,直到有一天,她厌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