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萌眼神中掠过一丝感动,但转瞬她便狡黠一笑,“那当然,我从小是放羊长大的,你们是坐在补习班里长大的,今天和我走到同一个位置。该反省的是你们,不是我。”

这是第一次,辛昕见到付萌露出这样强大的锋芒,她看起来总是那样柔弱、委婉,从不会说任何令人不快的话。

辛昕无法讨厌付萌。

晚上吃饭,她将这件事原封不动告诉郑早川,感慨道:“她真的太厉害了,在面对任何一件事的时候,都没有心虚的样子。”

郑早川今天下班早,四菜一汤已经备好,闻言,似乎颇为感同身受,“白眼早在小时候就受完了,对于穷人家的孩子,自尊不值一提。只有你这样长在幸福中的孩子,才会去思考意义。我们长大的整个过程,都只能思考活着。”

辛昕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吐槽道:“你别说得好像你特别理解一样好不好。”

“我理解啊,我最穷的时候比她还穷。她好歹只是上不了高中,我差点九年义务都完成不了。”

辛昕本是笑着在说别人的事,还轻松地吃着糖醋排骨,现在却一下子愣住了。这是第一次,郑早川和她提到自己的过去。她一直以为,郑早川这样的人,应该是有很强大的家庭背景,才能养成这样无所畏惧的性格。

郑早川似乎并没有发觉辛昕的情绪,“你还记得我们去吃面吗?”

辛昕乖巧地点点头,那家普通的面店,看起来和郑早川非常熟稔的面店老板。

“我有段时间没饭吃,就去黄叔家面店,捡别人没吃完的剩面。后来黄叔发现了,就每天都会等我,给我做一碗面。我靠这一碗面,应付完了整个初中。而且那时候,黄叔还会偷偷给我塞钱。等我有钱了,第一时间就是给黄叔一笔投资,将店面翻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