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的每种可能都叫徐喜珍崩溃,梁永安慰她说不会那么糟糕,到了夜里却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巨大的焦虑之下,他起身披了件衣服,出门拐到街角买了一包烟,然后略带生疏地蹲在街边点燃了戒了好久的烟。
待到天明时,梁永脚边是一地的烟头,他举起胳膊嗅了嗅,那味道氤氲着散不去很是呛人,但他心里,却是很清明。他决定,转业回成都,不管梁璀璨是得了什么病,他都要为她撑起一片天。
在领导和战友的一片惋惜中,梁永从部队上退了下来,开始带着梁璀璨求医。
远赴北京的检查没有带来更坏的消息,也没有带来更好的消息。医生说经过检测梁璀璨的基因并无问题,眼下的症状符合自闭症的指征。
“这病至今难以解释成因,只能进行一些干预性的训练,但结果嘛,就因人而异了。程度好的孩子是能正常进入学校学习,融入社会生活的,程度不好的话,做家长的也只能放平心态,尽可能的帮助他们实现生活自理。总之,这病的康复训练,不能过分逼迫孩子,要循循渐进,做家长的……”
剩下的话,医生没说特别直白,梁永猜想,大概是让他们做家长的放下执念。
徐喜珍开始经常性的哭泣,她不能接受,自己心心念念盼来的女儿,生的那样漂亮可爱的女儿却是连自理都困难,更惶正常与人交流和生活了。她开始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错了,不该在孕期还化妆。
梁永将她揽在怀里,抱得很紧,不许她多想,“人家那么多医学大拿都研究不出来的事情,你就给下了定论?”
他又说:“没关系,什么都比不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们在一起,怎样都好。”
转业回来的梁永放弃了其它更好的安排,选择了进入社区工作,图一个离家近,工作相对不那么繁重,可以尽可能的多陪伴在梁璀璨身旁。
九十年代,还没有那么多专门针对自闭症干预、训练的机构兴起,有价格也是昂贵,梁永就借用单位的电脑大量的查阅论文,然后摸索着自己制定方案。
他是有些灰心的,却也做好了准备,很坚定的要用自己余下的人生去托举起梁璀璨的未来,梁知的到来纯属意外,他和徐喜珍一直在严格避孕,他们都没想再要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