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风大和干燥,北京的夜没有值得抱怨的地方,天生就有叛逆桀骜的朋克气质,人都带着些独到的才情。翁如晤装作走不动,跳上麦耘恒的背,在右耳边捏着嗓子说得很小声:“我喜欢你妈妈。”
“什么?你明知道我听不到太尖的声音。”
“我说,我喜欢你,也喜欢你妈妈。”
“我原本不打算见她了。但上配音课的时候,徐宪说,要找到情感的连接。和她见第一面,她没有变老,自由自在,更任性了,比我预想得好。”
“你不恨她吗?”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会无条件爱父母,没有人会思考到底‘该不该’爱父母,这是小孩的本能。但当你经历过极端的分离,真正抽离亲情后,发现父母的无条件爱你,同样也是谎言。只是从陌生人角度看,我妈的确不该牺牲一切来爱我,她首先该是活着的人。所以我对她,现在更像是无法切断亲密关系的朋友,不是家人。”
翁如晤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视角。
“所以我见她,没有想要责怪她,她反而轻松了。”
“你和她相处是什么感觉?会厌恶吗?”翁如晤似乎还在适应这个观点。毕竟面对妈妈脑子里私心冒出来的,总是索取。
“她非要和我打赌,说半年时间学会blender,来找她画图,而且语气猖狂:‘你信不信我可以,如果信,就把对我的记恨一笔勾销,如果不信,就把我从这栋楼上推下去。’我好久没见过这么疯的人了。但接下来的半年她没找过我,直到给我画了个宫殿,是仿照ff14的海之都画的,细节很到位,还自己设计了很多房间,每一间都装了点她编的故事……我心服口服。但那天她带我吃了个特别难吃的餐厅,我对吃不算讲究,你是知道的。但真的太难吃了,沙拉乳酪是酸的,鸡腿没熟还一股香茅味,她白人饭吃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