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了几十年好日子,即使缩在边陲小城,他也快活不已。可疯狂褪去,没有什么再能带给他更多的刺激时,他从泥泞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满手脏污,早已孤家寡人。
他早已不配做个警察。
波岩洼的嘴角痉挛着,一言不发。
忽然,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背一挺,端起面前的碗,将还冒着热气的汤一饮而尽。
凤栖梧看着他的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往锅里放菌子。
屋外马路上不少人来来往往,都在为明天的泼水节做准备,欢天喜地。
屋里两个人却都沉默地坐着,看着菌汤表面浮着的油花突然炸开,迸出细小的水滴,散落在桌上。
“老太太都死了,你们的仇也算报完了,来找我做什么。”波岩洼像是不再畏惧,又从锅里挑了几块肉片,边吃边和凤栖梧说话。
“我们曾经也以为老太太是凤家的大家长,也是罪魁祸首,所以以前的计划都是针对她的。她死了,我们就算功成圆满了。”凤栖梧无所谓地说着,丝毫不介意她正讨论着别人的生死,“可在处理凤岭这事儿上,我们发现这事儿好像……又不是那么简单。”
第143章 勐山往事(三)
波岩洼不着痕迹地瞟了她一眼,又在她投来目光时收回了视线。
“她确实心狠,但不至于第一时间就决定放弃掉自己的孩子,总得有人劝一劝,才会就范。这个劝她的人,表面最仁义,实际却最狠,也藏得最深。”凤栖梧叹了口气,看着水少了,又起身去接了一壶水,倒进锅里,“他现在可以第一时间决定把自己的妹妹送进精神病院,活活熬死她,怎么就不会在当年决定把自己的弟弟送上绝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