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着顿住了,声线掉下来,像风一样飘忽,“医生喊我也去查一次,我不敢去,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我已经得过一次原位癌了,会不会很快又会有第二次?”
“不会的!”他把安全带解了,探身过来抓住她两只手,掰她脸让她看着自己,“心心你听我说,基因不能决定一切,终生携带brca不癌变的人也有不少,没有携带brca的人也一样会患癌
,这只是风险问题,走路,开车,坐飞机,都有风险,有风险不代表一定会发生,有风险难道我们就不生活了吗?”
梁肇元完全是在混淆概念,交通意外的概率比brca癌变的概率低多了,人为因素和自然因素也完全无法比较。
“你不要骗我了,我都查过的,我全都清楚。”
“我没有骗你……”他伸手用力抹掉她悬在下睫毛上的泪珠,“我们不能抛开时间谈风险的,我不知道你都查了哪些资料,但你知不知道,剑桥17年做的一项万人随访里,brca2携带者有接近三分之一的概率直到80岁都不会发病,即使发病,平均年龄也在50岁左右,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会有多少新药新的治疗方法出现?十几年前乳腺癌这种实体瘤治疗方法很单一,只有手术切除,没什么药可用,但过去这些年攻克了多少靶点,出现了多少种免疫细胞疗法,以后也会有更多效果更好的疗法出来……”
程心摇着头打断他,“那我妈妈怎么办?她已经发病了,第二三年,第七八年,都是复发高峰期,我真的害怕!我知道害怕没有用,我拼命不去想,不让自己影响她的情绪,可是我怎么能不去想?现在还要切掉她的卵巢、子宫,我要怎么跟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有brca2,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好了,我也已经好了,我要怎么和她说?”
梁肇元搂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抱进怀里,拍着她后背,让她放声哭出来,就像他也曾在她怀中哭泣那样。他知道,她只是需要这么一个肩膀靠一靠,重新找回力量,她可以的,她永远可以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的泪水把他的衬衣前襟全浸透了,泪流干了,人也就平静下来,她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抹干泪看他,“如果,如果我很倒霉地也携带了brca2,以后我的孩子,也会有50的几率遗传到这个致病基因。”
“那也有50的几率是健康的……”他握着她的手贴在嘴边亲吻,“你也一样,你也有50的几率一点事都没有。”
“那如果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