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肯定不是一个还治疗仪的好时机,转身离开,再找个借口另约时间,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也不想控制,攥紧了房卡,被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轻轻在门上一碰。
这一瞬,程心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害怕,但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房门“滴”一下应声而开,她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却跟她原本预想的豪华套房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原本宽阔的会客厅横七竖八地摆了十几把椅子和四五张长条桌,被挤得满满当当,桌上凌乱地堆着咖啡杯、纸笔、排插、各种转换器和充电线,椅子上和地上也有几张零散掉落的纸页。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空气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程心从夹缝里挤出一条路,往里走,瞥见左边卧室里的床上光秃秃地摆着席梦思,什么床具都没套,上面堆着文件。
没找着人,她又往右边扫了一圈,才发现被挤到角落的沙发上躺着人。
他闭着眼睛,头歪在扶手上,衬衣皱巴巴的,眉头也皱巴巴的。
“梁总?”程心远远地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
动静。
她把装治疗仪的袋子随手放在电视柜上,绕过乱七八糟的桌椅走近沙发,俯身靠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着胆子轻喊了声“梁肇元”。
他一动不动,满脸疲惫,像个被梦魇抓走却无力回到现实的孩子。
这样歪着身子睡,不会不舒服吗?
肯定是不舒服的,不然他怎么会这样眉心山根连着皱紧。
程心很想动手把他的头摆正,但还是忍住了,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安静地看着。
他已经很累了,她不忍心吵醒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闭着眼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