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记者离职了还关注瑞达制药的新闻?”梁肇元声调微微扬起来。
“梁总忘了?我妈妈就是病人。”
她怕他动怒一冲动在人前捅破他们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但口气还是不肯示弱。他听到这个回答眸光暗了暗,声音变得沉闷:
“无菌体系和数据完整性确实是不少药企管理的重灾区,但在一个健全的gp体系下,是不会允许发生瑞达这样的情况,无论是药监局还是fda都会有飞检,像这次fda就是直接去了瑞达的微生物实验室到垃圾桶里翻查,很严格做不了假,查出问题也马上递交了整改答复。”
程心过去和企业打交道这么多年,听腻了冠冕堂皇的话。但她现在已经不是财经记者了,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病人,一个自己和母亲的身体里都流淌着药物的病人。她脱口而出的质问,是她日夜不安的担心,也是所有躺在病床上“赌命”的平凡人的担心。
她从没想过还会再遇见梁肇元,更没想到重逢时他们会这么剑拔弩张。
那些努力收拾好封进心门的情绪突然被激起,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宣泄的出口,她实在按耐不住,把做医药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压在心底的话问出了口:
“药企一年会面对几次飞检?没有飞检的时候呢?整改完来年再申报的时候呢?”
“梁总说过做药要有底线,那这条线除了靠他律来守,要怎么做到自律?”
她在质疑仁衡,也在质疑他。
“飞行检查是对企业执行gp情况最直接、最真实的检查,企业只有将gp执行在日常工作中,真正严格按规定去实施,才能经受得住任何检查。”梁肇元眉心微微蹙起,话音因慎重而略微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