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圈子里,程心见过心高气傲,向上攀附,最终却高空折翼,坠落深渊的野心家;也见过捧高踩低,蝇营狗苟,终于媳妇熬成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权术家。
当然还有像马少聪这样的投机者,游走在不同势力之间,牟利于灰色地带。
浸淫得越久,她越害怕,也越谨慎。
从蝼蚁中向上的路,不好走,尤其对于女人。
程心站在仁衡医药上海研发中心的园区大门前,等待保安放行。
周三是个大晴天,为了保证礼数周全、正式尊重,程心还是选了件珠光浅杏色长袖套头衬衣,面料丝滑垂坠,但并不透气,很快就闷得她后颈生汗。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二十分钟,所以仁衡负责接待的助理小丁还在整理早会材料,接到保安亭电话才匆匆跑出来。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梁总还在开会,他让我先带您去办公室等一会儿。”
园区面积很大,丁永康领她进了主楼,刷工卡电梯直升18层。
仁衡内部装修比她想象得要朴素一些,可能因为是研发部门,而不是行政部门,不像企业,倒更像医院或机关单位。
梁肇元的办公室很大,但却空荡荡的,除了办公桌和桌后的一排书架,就只有一套皮质组合沙发,连个绿植盆栽都没有。
丁永康给程心沏了壶茶,说了声“会议大概还要半小时”,便退了出去,给她留下自由活动的空间。程心静静坐了会儿,心理建设了一下,才慢慢放开胆子,踱到梁肇元的书架前,去观察他看过的东西。
她不喜欢窥探工作对象的隐私,但一想到,香港之行也许一开始就在梁肇元的计划之中,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一种被人当作棋子操控的感觉,心底总压着一股火,只想扳回一局。
大多都是医学方面的外文专业书籍,和那种摆精装书充门面的土豪不同,梁肇元书架上的书多有折损,有很明显的长期翻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