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肇元发现自己受不了程心的眼泪,特别是那种红了眼眶,忍着哭腔的样子。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
昂着头,用蹩脚的法语恶狠狠骂最粗鲁的脏话,模样很是难看。
早上助理把那篇专访报道推给他的时候,他还在药理实验室,看到一半,把护目镜给摔了。
他调查过镜界内部的权利纷争,也猜测过为什么是程心被派去香港,但他没想到她的处境有这么艰难。
对于镜界的这步棋,他不是没有留后手。
香港那夜露台风大,隔着桌子录音录不清对方讲话,但录自己的声音绰绰有余,他说过什么,没说什么,全程他都有证据。
发给程心的部分材料,本来就是仁衡预备陆续披露的公开信息,被镜界选择性取材也并非坏事,仁衡刚好借着热度回击,直指报道失衡,反而能引发更多关注。
虽然麻烦不小,但仍在他掌控范围内。
至于姓名……镜界没有用化名,堂而皇之地称呼他为“赵强”,显然以为这就是他的真名。
梁肇元很不满意,“赵强”这个破名字是哪个鬼脑瓜想出来的?
在程心眼里,他就是这么个形象?
同公关部通完话,梁肇元回到实验室,但注意力已经无法集中,他把手上的工作交给下属,一个人出来,在空旷的园区走了走,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踱到园区外面,找了家小便利店,买了包烟。
他戒了很多年了,但他现在只想立刻驱赶掉那只再次压在他心脏上的野兽。
烟灰一段段落下,他放任猩红烟头灼着指节,程心现在所忍受的痛苦,他太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