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梁希龄手上,还有什么足以压制吴光尧的王牌?
又或者,仁衡内部还有什么比吴派还要强大的势力?
这些复杂的派系斗争程心并不想关心,无论是作为病人家属的个人身份,还是作为新闻记者的社会身份,程心真正关注的,是资本市场的运作对药企研发投入和发展决策的影响。
一旦管理陷入混乱,病人、家属、投资者、一线人员,都将受到影响。
近一年,吴派多人升迁加入高层管理梯队后,仁衡大幅缩减了新药研发投入,扩充销售团队,意在应对集采内卷导致的经营承压。
这对于一贯以“专注创新”作为立身之本的仁衡来说,无疑是一次“自断一臂”的重要转向。
至于这种“重销轻研”的策略能否换来重生,可就不好说了。
也许,仁衡辉煌二十余年的“梁希龄时代”,真的就要过去了……
程心翻了个身,拉开包链,从一堆文件材料中摸出一个印着墨绿图标的白色药瓶。
这是她特意留的母亲吃空的药瓶,里面重新填入了形状相似的维生素片剂,也是她的pna、b、c中,最让她举棋不定的一环。
仁衡的logo由两条绿色的柳叶绘成,交织成双螺旋的结构,仿佛可以无止境地向着两端衍生。
如果人的生命,也可以像这样长长久久地延伸,该有多好?
远离病苦,远离忧怖……程心手心攥着药瓶,把头埋进湿润的被角,浑浑噩噩地瞎想着,全身筋骨像散了架一般瘫软,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等她被吃完午餐回来的法国游客吵醒时,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上铺的法国女人很热情,发现程心听得懂法语,分给她两块巧克力,还约她晚上一起去brasserie喝点小酒,被程心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