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庆幸又让她感到难以言表的愧怍和自厌。
那个画面和气味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在深夜漆黑的病房里更加清晰,更加惊心。
程心呆坐在陪护床上,看着52床被褥下的身躯因为疼痛而止不住地蠕动翻转,心脏像被揪住一样憋得喘不过气。
犹豫了一会儿,程心还是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小步挪过去,“王阿姨,要我帮你喊医生吗?”
一股难闻的异味飘散过来,程心忍住,没有后退。王阿姨看看她,却只是虚弱地摇头,“医生也没办法,都是正常的。”
程心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帮她,王阿姨突然从被褥里抽出右手,指指床头柜上的手机,“真是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帮忙拿一下吗?”
“没关系!”程心快步上前,不想她因为自己的犹豫而多想。
王阿姨笑着感谢了很多遍,把手机打开,笨拙地一划一划,点开一张照片,翻转过来,给她看。
火红的毕业袍亮得刺眼。
“这是我大孙子!帅气吧?”
程心看着照片里那个高高壮壮、春风得意的年轻人,还有捧着鲜花簇拥在他两旁的中年男女,说不出话来,只能违心地点点头。
“不知道会不会有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喜欢他呀?”王阿姨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仿佛忘记了疼痛,“我一把年纪了,什么也不怕了,就是还有点贪心,想看他处个小朋友,过好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