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下了汽车,抬头去看面前这幢洋楼。
把她从家中接到这里来的人,自称是奉了程英德的命令,而在这之前,她也确实是接到了程英德的电话。程英德把话说得匆匆,只讲有事要和她面谈,到底是什么事,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放下话筒之后,她低头站着,心中仿佛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现在正是一个“最后关头”,她真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小老鼠,缩到极暗极暗的角落里去,静等着黑夜过去、黎明到来。
可那也只是个虚幻的希望而已。最后一批磺胺是张白黎在今天中午才从码头拉走的,现在一定还没有离开上海地界。所以她现在无论如何都要稳住,千万得把林笙这个角色的戏份演到底。
每批磺胺都不是可以轻易运走的,其间涉及着许多人物与关卡,其中有的人像吴连,有的人像秦青山,说起来或许也还不算是他们的同志,但是敢于伸出援手,而在这些人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就也都成了局内人。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出差池。她把神稳住、稳到最后,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回头看见了走到楼梯口的严轻,她说道:“我出去一趟,去程家大哥那里谈些事情。”
严轻感觉这个时间有点不寻常,她向来是下午去乘风,傍晚吃过了饭回来。但今天显然是迟了些,窗外已经射进了晚霞的光芒。
“这么晚?”他问。
“可不是。”她神情自若的回答:“说是有点什么急事要问我。既然是有事,那我就过去瞧瞧。程家大哥可是慢待不得的,兴许过一阵子他那里又有发财的机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