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后背的伤痛,厉永孝和高桥治密谈了两个多小时。等到高桥治离去时,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衬衫,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在日本医生按时来了,给他打了一针吗啡止痛,让他重新安定了下来。
他应该趴下养伤,可他趴不住,更愿意在地上踱来踱去。这屋子太寂静了,静得让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全世界抛弃。他希望高桥治能够常来,让他相信自己还没有彻底出局,牌桌上还有他的位置,他还能为这一场复杂的博弈出一份力。
但是高桥治不来,几天过去了,始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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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太古码头。
码头附近商行林立,在一家有着上百名脚夫的脚行里,或站或坐的围了几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人打扮得西装革履、十分气派,旁人唤他一声“吴老板”,正是高桥治恨不得咬他一口的吴连。
脚行不是吴连的产业,能在码头开脚行的人,非得是不得了的大混混才行。吴连没那个本事,他只会和大混混们交交朋友打打牌,成不了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是可以做一团和气的好朋友。
一脚踩在青砖铺的地面上,一脚踩着个破木凳子,吴连俯身将一只胳膊肘架上膝盖,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炮台烟,喷云吐雾的说话:“下一段你就写,写什么呢,想起来了,你就说水上警察们现在对我往死里骚扰,后头全是那帮日本人撺掇的。据我观察,这天津卫,我怕是要待不住。所以赶在出事之前,我得把这仓库清空。仓库的那些个药,出了天津卫就是钱,可要是慢了一步、出不去,那就成了我的罪证,够我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