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向厉永孝:“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天津的事情都知道?是他在日本人那边有人脉?还是在我们家里有眼线?他又究竟知道了多少?是知道我们的目标其实是林笙?还是只知道主使者是我们?”
厉永孝摇摇头。
“他妈的,”她平日不说脏话,今天低低的骂了一句:“打猎打来了一只妖怪。”
厉永孝问道:“这件事情,您打算怎么对老爷子说?”
“说?”她压低声音反问:“我怎么说?直接说笙姐夫是个大魔头?爸爸也得信呀!我说李思成的父母被笙姐夫抢走了,阿孝的保镖也全被他杀了,但他特意留了阿孝一条活命回来给我们通风报信外加做人证,你听着它合理吗?”
厉永孝承认它不合理,如果一车人都死了,算是对方杀人灭口,还好说点;如果自己是死里逃生,算是对方杀人灭口未遂,也说得通;可自己就只是被人挑断了右手手筋,人家对他完全没有要杀的意思。
他的活命,反倒成了他的破绽。
程心妙起身在病床前来回踱了两圈,一颗心在胸中跳得激烈。笙姐夫——不,假的,他才不是她的什么姐夫——李思成——不,不对,李思成也不是他的真姓名——那就只说是“他”吧,这个“他”,今夜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正式的和她开始对峙了。
她可以立刻戳穿他的真面目,不管有没有证据,不管能否说服众人。甚至她可以再设一场鸿门宴请他过来,然后派出十人百人包围住他,把他擒下。横竖就算她真让人把他乱枪打死了,想来也不会有谁敢来让她以命偿命。
但是那有风险,因为他显然是非常的不好杀,一旦杀不死,那么凭他的狠,自己余生便是后患无穷。
况且也未必一定没人敢来杀她偿命,阿孝说了,“他手下还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