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到了家,看到活着的妹妹时,他一时间心潮澎湃,几乎有热泪盈眶。
血浓于水,自小和他相伴的妹妹今晚逃过了一劫,真好,令他想哭;自小相伴还敢和他争夺家业的妹妹居然从枪林弹雨中活着逃回了家,未来她还将继续的威胁他、压迫他,这更让他想哭。
一颗心沮丧的沉到了最低处,他失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岂止是想哭?他简直是精神濒临崩溃,恨不得让时光倒流,他提前赶去马黛琳,亲自送她上路。
颓然坐到沙发上,他虚弱的点头:“还好,还好,我方才在马黛琳没有找到你,简直是——”
他做了个手势,表示那种心情无法言喻。林笙不便干看着,于是如实帮了他一句:“大哥吓得整个人都懵了,老想冲回饭店里去找你,但有个英国军官,几次三番的拦着他。”紧接着她望向程心妙,做了个百感交集似的赞许姿态:“阿妙妹妹不愧是程叔叔的女儿,真勇敢真厉害,能一个人从那道鬼门关里跑出来。”
程心妙从女仆手中接过一条热毛巾,擦脸之前先对林笙笑了笑:“不是我勇敢厉害,是我幸运,在大跳舞厅遇到了姐夫。要是没有姐夫救我出来,我现在早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了,生死都是两说。”
程英德听得莫名其妙,林笙的第一感觉则是“不会吧?”
程心妙见这两位听众都是一脸疑惑,便解释道:“我说的这个人,就是笙姐姐的姐夫。枪声一响,大跳舞厅就乱了,人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我身边的朋友全被挤得不知下落,吓死我了。幸亏进门时遇见了姐夫,姐夫拽着我往楼上跑,才算是逃过了那些乱开枪的坏人。”
说到这里,她用热毛巾擦了把脸,然后指了指自己抹了一道道血渍的右胳膊:“姐夫好像受了伤,这血就是他蹭给我的。到家之后,我本想请他进来休息休息、包包伤口,可他不肯,就那么走了。笙姐姐,你回去之后想着看看他的手,我怀疑那伤就在他的手掌上。”
这回懵了的人变成林笙,她支吾着答应了一声,又问:“他是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