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只又开出了十几米远,就无论如何也开不动了。
大街变得好似修罗场,横在街中的不是瘫痪的车,就是哀叫的人。程英德让林笙留在车里,自己和两名保镖下车向内步行。好容易走到了马黛琳饭店楼下,他迎面看见了程心妙的汽车夫。那汽车夫的状态比那半身血的长裙少女好不了多少,也已经是吓得语无伦次,对着程英德哭:“二小姐不见了。”
程英德的心脏微妙的一动,神情则是严肃:“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没影了,找不着了。
原本今晚前来马黛琳饭店时,随行者除了程心妙的朋友之外,就只有汽车夫和一名保镖。程心妙携舞伴前往大跳舞厅时,汽车夫把汽车开去楼后要停,保镖则是独自坐在一楼大堂里待命。枪声响起来后,汽车夫眼看饭店门前情势不对,便把汽车留在僻静些的楼后,想要跑进饭店接应二小姐出来上车。可他一进饭店就被卷入了战火之中,他没找到二小姐,没找到保镖,只得到了一粒子弹,子弹正嵌在他上臂的肉里。
程英德还要继续问话,一名英国军官走过来向他打了招呼。双方交谈几句,那英国人既知晓他的身份,又问明了他的来意,便让他退到安全地带等候,他们会替他寻找程二小姐。
程英德也害怕饭店内还埋伏着走投无路的危险分子,所以很听劝。带着保镖和那汽车夫向外走去,他回到了自己的汽车跟前,想了想,就近进了一家洋行,借用电话往家中打去,问那接电话的仆人“二小姐到家了吗”。
此时距离二小姐到家还有十分钟,所以仆人给了他否定的回答。
汽车在路口停了住,前方就是程公馆那灯火辉煌的大门了。
严轻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喘了几口粗气。程心妙扭头注视着他,直到现在对他依旧是看不透。瞧他喘息的姿态,他应该也是疲惫的,但他同时又依然是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