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那边真发生大爆炸了,巨响传来,火光照来,而他就在那巨响与火光中,纹丝不动的等待着她。
于是她抬脚踩上窗台。背对窗外抓住床单,她能感觉到夜风嗖嗖的刮过她汗湿了的后背与大腿,后背与大腿都是悬空着的,她唯一还能使得上劲的部位,便是抓着床单的双手、和踩着窗台的双脚。
深深的吸入一口气,她把心一横,双脚一蹬,整个人向外荡去。
白裙在冷风中呼啦啦的盛开又合拢,然后随着她失控的悠荡而迎风招展。她合身撞上饭店外墙,撞出了她一声尖叫,她随即想起自己要想下滑,可手指略微一松,整个人便立时坠落向下。她吓得又叫一声,慌忙要抓床单,但床单蹭过她的双手手心,她只抓到了满掌空空的火辣辣。
坠落的终点,是个坚硬的怀抱。
她是带着力道砸向他的,而他预料到她来者不善,所以也是带着力道回应了她。胸膛顶住了她的砸,手臂勒住了她的坠,他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拯救。而她单手勾了他的脖子,惊魂未定,已经被他拖拽着又要继续跑了。
他们终于逃出了马黛琳饭店,但硝烟已经从饭店前方蔓延过来。爆炸声、哭喊声、警笛声交织在空中,听着都已经是很近,和狂呼乱叫着逃向对面草坪的行人们一样近,和将饭店外墙打得碎石四溅的流弹一样近。
所以他们还得继续逃。
严轻也想拽着程心妙往那片草木葱茏的绿地上跑,然而程心妙忽然一指前方路边,惊道:“我的汽车!”
那是一辆锃明瓦亮的红色汽车,奇异的是驾驶座那边的车门敞开着,汽车夫却是不知所踪。两人快步走过去,就见汽车还保持着发动状态,那汽车夫像是匆匆的临时下了车、再也没回来。
严轻放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拍她的后背:“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