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尖抵着柚木地板,他慢慢退到换鞋凳边坐下,真皮面料的凉意透过西裤渗进来。点开语音的手指竟有些颤,像是教徒触碰圣物前的踌躇。点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听见自己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
“吃完了……”
短短三个字,像一封情书,被他不断拆开又合上,反复摩挲直到边角微微卷起。
衣帽间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白噪音。他突然觉得这风吹得很粗暴,快要惊散了这三分酒意七分娇的声气。
真丝领带彻底松脱,软绵绵地躺在膝头。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江获屿根本不指望会接通,谁知竟真的通了。
听筒里先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正贴着话筒滑动。他忽然极清晰地想象出温时溪此刻的模样,大约是陷在蓬松的被褥里,手机夹在耳朵与枕头之尖,发丝一定有些乱了,挠得鼻子皱起来。
“喂?”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陌生。
她从电流那端传来一个同样的音节。平日里清凌凌、像透明玻璃樽的声音此刻装满红酒,摇摇晃晃地,醺得话筒对面的人神志不清。
“时溪……”
“嗯?”
“时溪……”
“嗯?”
……
来来回回同样的话语,在虚空中打了个照面,就完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密谈。
他在第五次呼唤她的名字时,那音节已经褪去了最初的郑重,在唇齿间滚成了轻佻的逗弄,“时溪~”尾音故意拖得绵长,像根羽毛在她耳廓里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