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的办公室里,赵雅婧坐在工位上,双手垂在身侧,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两分钟之前她刚给一位新员工发信息,通知他明天可以正式来办理入职手续,对方只回复了三个字:“不去了”。
她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拿上桌面的水杯朝饮水机走去。蓝色水桶发出“吨吨”的声音,她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抬头一看是组织发展经理anne,“我快好了。”
“不着急。”anne拿着水壶站在一旁微笑着,目光掠过赵雅婧的手,“雅婧,你怎么不戴戒指?”
赵雅婧手指僵了一下,随即嘴角又勾起一抹洒脱的弧度,“分了。这婚谁爱结谁去结。”
anne轻笑一声,“那我是不是该说声‘恭喜’?”
赵雅婧笑着举杯,和anne碰了一下。
25岁的时候,赵雅婧幻想自己30岁生日那天的礼物是一张去挪威的机票,去看驯鹿,去追极光;能品出红酒之间的细微差别,能读懂年轻时嗤之以鼻的抒情诗……
但实际上30岁已经过了差不多一星期,她每天早上只是照常睁眼,和同事插科打诨,坐在同样的工位上摸鱼,和一个星期前唯一的区别是恢复了单身。
感觉和29岁没什么区别,又好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认知迭代。之前会害怕30岁单身又没钱,30岁后反而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灵魂深处似乎悄悄进行了一场静默地蜕变。
她突然觉得人生或许只有18岁的世界会翻天覆地,而30岁的觉醒与40岁的沉淀、50岁的从容并无不同,都只是生命长河中一次寻常的气象变化,不应赋予太多繁重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