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苦笑一声说：“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以为彼此做到这种地步。”

说不羡慕，那绝对是假话。

“岳叔叔平常有很多时间，也可以陪着您的妻子。”

嘉平没觉得有哪里可以羡慕的，她伸手拨拨裴青空的头发，遮住了他脸上的两道眼线笔。

好歹是长辈探望，要给裴青空留些面子。

“我不敢陪。”岳贤涩然一笑：“后来不忙了之后，我有很多时间去陪她，可是我不敢。”

“说出来可能会让你笑话，我和她在结婚前约定好了，就算是吵架，也要对彼此事事有回应。”

“可是……”

可是植物人，又要怎么回应他呢？

所以岳贤不敢开口，不敢多看，不敢让自己去陪伴。

仿佛这样，他才能麻痹自己，妻子只是睡着了，而不是醒不过来了。

“抱歉。”嘉平语气歉意的说：“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内情。”

“不用太在意，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而已。”

妻子已经睡了三十年，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现实而已。

对于这样的苦难，嘉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毕竟裴青空也躺在这里，无论怎么安慰，都敌不过冰冷冷的现实。

岳贤侧过身，抹去眼角的湿润。

他是来探望病人的，不好太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