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妈厉害就厉害在,拐着弯儿的能把所有人都看不起一遍。也亏她这股劲儿,才从铁路工人的寡妇成了大学教授的夫人。
可当年他们把陈曦留在那里,又算什么?陈曦没有了爸爸,妈妈也不疼,后来连哥哥都走了。陈曦当年又是多么渴望得到家人的关注。
特别是他,要不是他的疏忽,陈曦不会被混子欺负,不会误以为自己不被爱,更不会绝望自杀,那么奶奶也就不会中风去世。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心病难愈,没法再跟他们过看似和谐美好的生活,更没法接受自己往后的成功。
他有什么资格过所谓成功人士的生活,又有什么资格去爱人和被人爱。
就让他一辈子待在春水街,一辈子没出息,他心里才好受才踏实。
他推开龚雪来,越过她往外走。
“陈铎!”龚雪来满脸怒容,撕开嗓子喊,“你再不听我的,这辈子真就毁了!”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背影冷漠,“再说最后一遍,别管我。”
她气急了,开始口不择言:“回去找那烂女人吗?我告诉你,她回家了!”
他背影停顿一下,终是毫无留恋地走出医院。
招手揽了辆出租车,上车才发现没带现金和手机,便叫师傅开去谭记车铺。他让师傅稍等,开了店门,拿到手机,跟师傅扫码支付。
车子走了,他漫步回家,这时才发现有一条微信,一条张肖春的好友申请以及几通未接来电,分别是庄小蝶和张肖春打来的。
他点了好友通过,又点开庄小蝶那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