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蝉一样聒噪,他从没见过话这么密的女孩,一刻不得闲。也许是自己少见多怪,从前他不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而跟他接触的女孩子又都是腼腆文雅的,哪像她,表面斯文,内里发癫。
她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胸膛,硬邦邦的,铜墙铁壁内也不知道是不是藏着颗肉长的心。
她试试探探地问:“你怎么不回答我?”
他轻轻应了声“嗯。”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激化问题。”
“嗯。”
“其实你人不错。”
“嗯。”
“那可以再借我几百块吗?”她刚说完,车子晃动,仿佛要侧翻了,吓得她哇哇大叫。
她不自觉侧过身抱紧他的腰,“你小心点啊,说到钱就不友好啦?”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还没钻进她耳朵里,就被风吹散了。
片刻后,他说:“回家吧,庄小蝶。”
她心脏莫名悸动,这是他们相处一星期以来,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怪怪的,又有些暖意,像是终于跟看不顺眼的人握手言和了一样。
她抿唇一笑,“不是正在回家吗?”
“回你自己的家。”
她收起笑,感到意兴阑珊,要说多少遍他才相信,她无家可归。
他们都不再说话,由连绵不绝的蝉声指引,在夏夜里热浪未消的晚风中,回了不属于任何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