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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台风抵达 野李 1086 字 10个月前

老谭站起身抻腿抻手,又喊了声:“阿铎呀,收摊吧,我这周身不爽快,怕是风湿要犯了。”

陈铎终于回过头,眉目俊朗,神情却寡淡无味:“你走你的,别操心我。”

老谭摇摇头,不准备再劝。这小子就是千金难劝的劳碌命,跟他爸陈君一个样,朽木不可雕也。他跟陈君当了半辈子好兄弟,后来他不幸下岗,陈君二话不说,拿出私房钱接济他开了车铺。陈铎出狱,也只有他一人去接。陈君是他半个异姓兄弟,陈铎就是他半个异姓儿子。

这半个儿子委屈在这间小车铺里,事事亲历亲为,宠得他一身懒骨。

老谭叼了一支没上火的红塔山,摇头晃脑哼起歌,趿拉着拖鞋,往飞燕麻将室去了。

时过九点,客人匆忙赶来取车,一面抱怨天气,一面跟他道歉,“下班太晚,兄弟多担待。”

客人试了试车,走之前散了支烟给他,顶着风仓皇而去。

陈铎回身将烟扔进抽屉里,他从不碰容易上瘾且花钱的消遣,但客人散烟也不推辞,都留给老谭父子。

树木为风助兴,道旁的梧桐快要晃秃。他稍微收拾一下,拉下卷帘门,往家走去。

谭记车铺在春水街东头,临一环路。他家在春水街西头的一座村里,不是农村的村,是城中村的村,铁路新村。

那里是阳城铁路局的家属区,八十年代的房子,如今老了颓了,依然屹立不倒。十年前说要拆迁,嚷了十年也没拆成。这一个片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紧挨市中心,一万二千户人家,却是拆不起。后来政府拍板,将外观重新刷一刷,面对大马路的墙面画上彩绘,变着法子妆点市容。

这里随着时间老朽,也随着时间攒出诸味纷呈的市井烟火气。

春水街藏污纳垢,却虽败犹荣,它也曾风光无限过。1950年,这城市第一座火车站就建在附近,后来又建起铁路局家属区,一度成为阳城最繁华的区域。到了90年代,火车站扩建,附近又修起商贸批发市场,春水街迎来最繁荣的时期,商店林立,街道两边种满法国梧桐,遮荫蔽日,盛夏时别有一番风情。

后来城市重心慢慢往南移,移到南区,有多少人在春水街发家,就有多少人向南移。富人移了过去,南区成了富人区。这里最先发展起来,也最先衰老,外来人一多,便成了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