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晓歌记得那种黑色的被乡亲们叫着“楝喳喳子”的鸟,每天比鸡叫的都早,吵得人睡不好觉。
“不知道哪一年,它们就突然没有了。全飞走了,鸟窝都被风刮掉了。”母亲跟她闲聊着,父亲搬出家里吃饭用的小方桌,不一会又盛了一大碗红糖荷包蛋端了出来。
父亲把碗放到桌子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又回到灶屋。
“晓歌,趁热吃。吃完了睡一觉,开了一夜车,累坏了。”
母亲把碗推给穆晓歌。穆晓歌看着冒着热气的碗,拿勺子数了一下,父亲打了七个鸡蛋。她心里也疑惑,现在生活条件这么好了,鸡蛋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怎么总是给自己做这个吃呢?
母亲把米粥和馒头也端了出来,就馒头吃的是半碗萝卜辣椒咸菜。跟父母的饭食比起来,七个鸡蛋做的红糖鸡蛋茶确实奢侈了。
穆晓歌端起自己的碗往父亲的米汤里拨出两个鸡蛋,父亲紧张地端起自己的碗,说:“你吃,你吃。”
她又在母亲的拒绝下拨了两个在母亲的碗里。
“鸡蛋难消化,我哪能吃了这么多?”穆晓歌说:“妈,以后你们要吃的好一点。鸡蛋每天至少吃一个,瘦肉也要吃一点。年纪大了骨头缺钙,容易脆,要是摔个跟头就可能摔断腿。还有…”
“吃饭的时候就别老说话。赶紧吃饭,吃完睡个觉。”母亲不想听穆晓歌像交代后事似的嘱托,像小时候那样教训她。穆晓歌不想跟她争吵,低头喝着糖水。
穆晓歌终于吃完碗里的三个荷包蛋,又在母亲的注视下喝光了糖水。父亲赶紧收拾完桌子,母亲拿出了一套牙具,穆晓歌认识那套牙具是她两年前忘在家里的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