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念能理解她。晚风的每位亲属都面临此类难题,人永远无法制造分身,当照顾父母与自我追求产生冲突,能做的唯有尽力平衡,尽力的意思是,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两方兼顾。这个命题随着社会层面福利保障的进步许会有所缓解,可于个体心理层面,它永远无法消除。一代又一代,一辈又一辈,带着羁绊去追求,带着矛盾去生活,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思佳垂下头,她说我还不到三十就这样,等再过二十年,孩子大了,父母又老了,不敢想象。
“到那个时候再做那时候的决定。”宗念宽慰,“多想无益。”
“其实看你录节目我还挺羡慕的。咱俩都音乐学院出来的,你还有机会上台,我呢。”思佳摊开双手,“彻底告别。”
“后悔啦?”宗念逗她。
“那倒没。”思佳摇头,“就算有重选机会,其实大多数人还是会走老路。”
“本行没丢吧?”宗念笑,“我有套词,回头你给指导指导曲子呗?”
“那我必然鞍前马后,把看家本事拿出来。”思佳也乐,忽而问道,“你男朋友没来?”
之前同女友提过,陆河会来探班,有机会二人还能见一见。
“没,没让他来。”
“为什么?”
“就……有点别扭吧。”
自从进入录制就没有通过电话——陆河打过几次,皆被挂断,宗念说忙。忙是真的忙,可也不至于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无,她知道自己在刻意回避。偶尔会发信息,三两句打发掉,似是关系进入休眠期。陆长友的话不友好,可不无道理——两个人在一起,应是各自都朝更好的方向发展,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分泌的不仅有多巴胺,还有推动两人去往一处的活力与动力,可她与陆河之间,似乎对方在做牺牲与妥协。
“你喜欢他?”思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