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文康闭起眼睛,单手揉揉眉心,因为喉咙干涩,声音扁扁的,“人走了。”
抢救整整持续四个半小时。颅内出血,血量急且大,加之老人患有高血压,基础病的存在加剧了症状,他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电话那头久久沉默着。
“我……我得留在医院,爱兰奶奶知道消息后晕过去了。”宗文康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嘱咐女儿,“小轩说联系上家属了,正在想办法过来。家属还不知道消息。院里的事情安排好。”
“好。”宗念环顾四周,“我这边结束就过来,爸……”
“挂了吧。”宗文康打断她的话,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忙音。
此时的宗念正坐在派出所一间办公室里,刚做完笔录,民警说让她等等。陆河端来一杯温水,放下水杯时突然被抱住,宗念就这样抱着他,哭出了声。
“爷爷走了,没救回来。爱兰奶奶晕倒了。”宗念说着,哭着,整个人被推上一艘悲伤巨轮,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船停下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仅仅,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天翻地覆,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河的手搭在她的头上,除了轻抚,除了一句又一句的“好了好了”,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突然了,所有都来得太突然。
意外才不管是否准备好,它才不在意自己动动手指就会掀起的滔天巨浪。它如同穿梭在这世间的魔,弱小贫瘠的人啊,那只是它主导的大戏里的小小角色,它冷漠地注视着,无情地享受着,嘲讽地推进着,它只要这人间有趣。
它要的趣,残忍地近乎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