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宗念诧异,“静芳奶奶不知道?”
“不知道。不然以她的脾气……”
“这老爷子有没有良心啊!”宗念听得火蹭蹭往外冒,“静芳奶奶跟他过半辈子,他早就开始算计这些?”
陆河食指比上嘴唇做个“嘘”的动作,小声提醒,“太晚了。”
夜的确深了,住院部的灯灭了大半。
“之后呢?”
“之后就到我们这里了,继子要求确认遗嘱合法。”陆河挠挠眉毛,“诉讼被驳回了。老年人权益保障法有规定,应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继承法也规定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这份遗嘱不符合条件,不具备法律效力。”
“那……”宗念疑惑,“所以判决对静芳奶奶有利啊,她为什么还去找你?”
“因为不满意。”陆河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就像在描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这案子是我主办的,谈不上多复杂。数额有参考判例,合情合理。静芳奶奶说她这些年的付出都打了水漂,她主张多要一百万,一次付清。”
“她是被那份遗嘱刺激到了。”宗念仰头看天,“可能……有种背叛感吧。感受难平,只能靠钱去补。”
漆黑的天幕上繁星闪烁,像宇宙表达同意的方式。
陆河见旁边的人双腿并拢缩着脖子,意识到夜深天凉,于是起身给出信号,“走吧。”
两人并肩走几步,他又说,“我跟你交个底,这案子就算上诉,大概率也会维持原判。不是因为我们或者我个人有服判息诉指标,而是上级法院支持不了她的主张。”
“你希望我把这层信息渗透给静芳奶奶?”宗念侧头看他,“怕她再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