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均纳闷:“那你为什么让他演这一段?”
尹姮笑了笑:“一个没有体验过人生泥泞的人,怎么演得出角色的最低处。他需要体味那种感觉,即使他的眼里不会因此产生无助和动摇,颓丧和烦闷,但是我因此会同情他,同情他的坚定。”
他太积极太乐观,太让人想要摧毁,直到亲眼看到他残缺破碎。
韩子钧忍不住抖了抖唇角:“那演吕婙的女演员怎么也要一起吃这个苦?”
对前男友的敌意怎么要连累无辜的女演员。
尹姮纳闷:“因为吕婙需要有自己从泥地里爬起来的镜头啊。”
韩子钧破天荒同情起钟遇楼:“他身残志坚是庸俗情节,难道换成她就不庸俗了吗?”
尹姮:“庸俗,也指观众爱看的。我拍吕婙导演是想让观众更爱她。”
何况,两个角色并不是同类型,人物底色都不一样。
韩子均和尹姮浅谈了几句,就对钟遇楼抱有了十二万分的同情,难以想象尹姮会是这样针对前男友以权谋私的女导演。
虽然是前男友以权谋私自找苦吃在先,但没办法,男人就是更容易同情男人,即使他们之间并没有深情厚谊。
吕氏故居很大,拍摄需要,摄制组将这里重新布置得富有生活气息,为了更加真实,演员和拍摄人员甚至按照角色居住在对应的房间里。
吕昂不在,所以对应到现实里钟遇楼一个人住着继父的房间,拍摄结束,他就回房间洗漱了。
韩子均没能堵到脏兮兮的钟遇楼,而洗干净的钟遇楼怎么也不像一个继父了。他在飞起的檐下,半蹲着同小演员讲话,神情姿态,倒更像是神父。
韩子均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惊了惊,轻轻笑了声。他正端着杯咖啡站在小楼窗口边,身侧是在明亮灯光下研读打磨剧本细节的尹姮,她也梳洗过,柔和得像一张陈列在那里的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