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讨论着生肖问题,小尹姮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属牛,大水牛。奶奶说她属蛇,是水蛇。”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怒了这个危险的父亲,他一脚把六岁的女儿踹到了冰冷的瓷砖上,“咚”的一声天旋地转,小尹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头脑间都晕晕的,四肢都变得僵硬麻木。
后来她的母亲过来把她拉了起来,说她不要说不该说的话,也没提去什么医院,她浑浑噩噩过了几天,那段日子的记忆也一片空白,常常心悸,应该是脑震荡的。然而好在没有死,小命还留着。
在梦里,尹姮觉得自己既是旁观者,也是亲历者,她不仅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还要再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经历一遍。
梦里的时间线好像总是很乱,尹姮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小了,大概是两三岁吧,她站在高大餐桌边的高脚凳子上,小小的短短的手捏着细细的长长的筷子。
表哥坐在一旁大快朵颐,嘴里的鸡腿满嘴流油,妈妈还在不停地往他的碗里夹菜。
她碗里只有米饭,她伸手想要夹鸡腿,够不到,怎么也够不到。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夹了旁边的炒青菜,可是她还太小,她根本用不了筷子,好不容易夹住一根菜,退回来的路上,不仅筷子掉到了地上,手肘把面前的碗也不小心碰翻了。
碗和饭在地上碎成一片,小尹姮也摔下了椅子。
尹姮的眼前一片空白,她的记忆已经将这段内容屏蔽,她只记得有一双粗壮有力的胳膊扯着她的耳朵拎起了她,然后用一双筷子狠狠地抽向了她的脸,好可怕。
人是会下意识屏蔽掉痛苦的记忆的,所以尹姮也不记得自己那天到底被打成了什么样,她只知道,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笼罩了她,她不知道痛了,她只知道怕。
她应该是立即撕心裂肺嚎啕大哭了的,然后对方会打得更厉害。
因为他的教育理念就是不许哭,可以挨打可以吃痛就是不许哭,你犯了错就该挨打,你有什么脸哭呢?你把碗打翻了,碗碎了米饭洒了,你该不该打呢?
如果说她连哭都不被允许这件事还算合理,毕竟眼泪在某种程度上可能确实不配出现,但她连开心都不被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