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此刻,她的脚在他的掌中,她觉得有些羞愧难当。
钟遇楼握住尹姮想要退缩的脚,心无杂念地替她擦着,道:“别躲,伤口沾上水很疼的。”
伤口沾上水有多疼,尹姮是知道的,那年实景拍摄需要,她自己的鞋意外坏了,找附近的老乡买了双运动鞋,继续上山。
那运动鞋开始还好,走多了路便有些磨脚了,她又哪里退缩得了,又不能脱了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晚上收工回来,除了小拇指旁边磨破了皮,后脚跟两个大血泡,她挑破流了一地的血,涂了药第二天接着穿那双鞋干活。
偏远山区条件有限,她也没时间下山专门去买鞋,就硬生生顶了一个星期。直到现在,她两只脚的后脚跟处还留有积年的疤痕,那是生活对愚蠢的人的教训,再也抹不去的。
后来再进山,尹姮的包里总有一双备用的鞋。
尹姮的伤口不是不疼,她只是顾不上疼,有太多比这种疼更疼的东西要她去尝。
钟遇楼不知道尹姮在想什么,但尹姮脚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创痕他一览无余,他抿唇,用毛巾替尹姮擦干净脚上的水,让她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又轻柔地拿出棉签沾了双氧水清洗处理她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很多,在脚踝处连出一片血腥,尹姮一声不吭,只把安静的视线落在钟遇楼身上,从她的角度,能正正好看清他的脸。
大概就是平时,钟遇楼看她的角度,那张小而精致的脸,不知不觉间涌出些冷汗,他手很稳,她也没有喊痛,但是他很紧张,紧张到每擦一会儿,都会抬头看她,直到忍不住忧心忡忡地问她:“会不会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