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主要是说我吧。”温骁阳说完刚才的话就后悔了。
“那他爸咋知道的?”
温骁阳拉松着脑袋,又是半天没说话,平时嘴上像抹了油,这一刻却像是生了锈。
其实温骁阳也很委屈,那天温强进货回来,进门就发脾气,看啥都不顺眼,吃晚饭时他才说,厂里要把小卖店这排门市收回去。
“那咱住哪儿?是不是可以搬进楼房住了?”温骁阳一边夹菜一边问,口气里甚至有点儿兴奋。
温骁阳的话直击问题要害,这就是温强最担心的事,一家三代人在门市里住了三十多年,要是门市被收回去了,他们无处可去,温强没好气地将筷子摔在桌子上,“还住楼房?只能住大街上了!”
温骁阳看温强发怒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夹在筷子上的那根芹菜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嚼着,生怕发出声音。他将盛满粥的碗端了起来,将头埋进碗里,一口气喝完了,他不敢再说话,他用余光看到温强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助,他从未看见过父亲这般表情。
这个消息是宋主任告诉温强的,温强本以为是对方在暗示自己,好久没给他上礼了,赶紧陪笑脸说店里新进了一批洋烟,听说很好抽,想让宋主任给品鉴品鉴,宋主任一听立马摆手,“强子,这你可想错了,这事儿是厂领导班子决定的,提出这事儿的人呢,是比我大的那位。”
温强一听愣住了,宋主任在厂里那是众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地位,比他“大”的那位,自然就是李占辉了,这人有点儿不食人间烟火,来买过几次东西,给他抹个零儿他都拒绝,表现出一副很清廉的样子,自己儿子温骁阳和他儿子李陆一关系还不错,为啥忽然拿小卖店开刀呢?温强有点儿想不明白。
晚饭后,温强和沙海燕两人分析起这件事,沙海燕心里多少已经有点儿数了,既然提出拆迁的是李占辉,那他老婆苏欣就不会不知道。那次苏欣来店里闹了一番,沙海燕就看出她对自己丈夫还是畏惧三分的,李陆一教唆温骁阳“偷钱”的事儿,她一定是护着儿子,没跟李书记说,这个时候去她家送送礼,她肯定明白自己的用意,应该能在李书记那帮着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