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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季绫也笑了,伸手扶住他胳膊,“走吧,借你一双眼看门面。”

两人出了门,街上正是下午时分,行人密集。沿街招牌挂得密密匝匝,粤语摊贩吆喝此起彼伏。靠码头这一片多是短租房,旅客杂、港工多,治安不好,几家看着像样的楼一问——

“满了。”

“不租北边人。”

“要押三个月租金。”

一家一家地碰壁,季绫没吭声,只越走越快。

走到第四家,是一栋靠后街的英式砖楼。门边立着个瘦长的守门人,看着像是洋行旧人。她上前说明来意,那人笑笑:“房东是个印裔太太,不常露面,要租得写申请,还要有人担保。”

“麻烦。”她说。

“你往北边走,山边那条马路,有些外侨退租的楼。”守门人倒是好心提醒,“远是远点,清净。”

两人顺着街转了出去,天色渐暗,街上灯一盏盏亮起来,黄昏化为夜色,风也潮得发冷。。街道一弯一弯的,都是石板路,走得腿都酸了。

他们在港岛西边一个斜坡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条不算宽的街,街边是斑驳的洋楼和老诊所改的店铺。楼下有卖干粮的,烟铺、杂货铺、洋货铺并排,倒是采买方便。

沿街那一排,最西头靠着水沟的一栋三层小楼贴着一张“出租”字样,纸上写得潦草,还打湿了半角。

他们敲了几下门,隔着帘子探出一个瘦小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嘴里含着烟斗,笑嘻嘻地打量他们。

“阿啦要租屋?”他口音怪异,粤语、上海话、洋泾浜混在一处,慢慢说了几遍,连带着比划,季绫才勉强听懂。

“系楼上旧宅,三层,全住得,一楼以前开喇牙医馆嘅。便宜。”

“怎么便宜?”季绫问。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用烟杆敲敲门柱,“阿嗲,前朝年尾有人吊颈……但你哋北边人,唔怕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