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绫又问,“运输线走谁的道。”
季少钧握住她的手,在手心写下一个名字:“陈广川。他手下那条车队在码头没人敢拦,路费贵是贵,但认死规矩。走他那一条。”
“行。”季绫点头,“工厂原生产线部分拆解,名义为‘通用铸件二期试产’,明面向外不提军械,内部以件号记数。所有成品归仓库,不经市面流转,出货统一交至你的人手。”
两人谈了半晌。
最后,季绫报出了预计的第一批枪支数量,“这些,够不够你用?”
“够了。”季少钧靠近些,压低声音道:“现在,我要你做另一件事。想办法把冶铁厂从周家人手里,接到我的名下。完完全全。股份、管理权、账目、仓库、旧合同,全都要在我的手上落章。”
如今南京盯漢昌盯得紧,此时私造军械,八成是没有活路的。
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季绫就意识到了——他没想活着。
原来在他心里,除了她,还有难以割舍的。可这一回,季绫不是想责怪他,而是想和他站在一起,想真的做点什么。
这样一想,季绫摇头道,”不行。我欠的债自己担,投的钱我护,出事我自己负责。这一回,我不要你挡在我前面。”
季少钧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了,“好。但我依旧会站在你这一边。想好怎么做了吗?”
季绫道,“我要炸药,越多越好。”
“你不会舍不得?”
“先前没答应你造枪,还有个由头:原本的生产设备不是造枪用的,若是接了大规模订单,势必要大换血。那时候我舍不得,一直这样拖下去,谁知时至今日,每况日下,倒不如趁早刮骨疗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