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也不挣了。
她用银勺小心舀了一口温热的粥,轻轻吹了吹,“张嘴。”
“你不是最烦照顾人么。”
“有人叫我等了这么久,也算不得人。”季绫一勺一勺慢慢喂,“你下次要是再这样躺着,我不来了。”
“有你这一次,值了。”季少钧握紧了她的手。
有些情话,说出口便不用再重复,因为他们活下去的每一日,都会是它的注脚。
临近出院,漢昌降下了第一场小雪。
病房里,已收拾得差不多了。季少钧轻轻靠在她的身边,“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走,漢昌已成了我的伤心之地。”季绫叹息一声,“去哪儿都行,有个落脚之处就行。”
“好,”季少钧应了一声,却说,“只是我有一桩心愿未了。”
“你说罢。”
“造枪。这一批造完送走,我才好安心离开。”
季绫想了一想,道,“上回说的事,我考虑过了。可你们要的量太大了。我后来算过,若只为地方用枪,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你们是想出口?”
季少钧眼神一变,没有立即回应。
“我不是不想帮你。”季绫说,“如今时局乱了,厂子原本的主业是钢轨,战事一起,路修不成,也倒是该转型。可我要知道,这些枪……将来会落到谁手里。若有一日,从江南打到江北,从闽地打到汉昌,子弹打在自家人身上,我也要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