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
“柏梧,你快来,这只耳钉我怎么也戴不上。”
他终于看见了她。
胸腔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这间休息室不大,窗户却大,光从江上照进来,穿过半透明的米色窗纱,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分割出明暗分明的层次。
她正坐在一张深棕色漩涡纹的软皮沙发上,面对着镜子,侧对着门。
她一手举起耳钉,指尖轻轻摸索着耳垂,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毫无防备。
早秋的阳光不再强烈,无风的时候是温暖的。她的头发被照得泛出栗色,身体被勾出一道绵延的暖黄色边。
今日她头发烫了大卷,化了浓妆,一种刻意雕琢的成熟。
她坐在那里,身着深红暗花软缎子的婚服。——不是他挑的那件,不如他挑的那件,但她怎样都好看。
她露出肩颈流畅的线条,裙子在腰间收紧,往下乍开,掩映着白净而纤细的脚踝。
他静静站在门口,长久未言,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季绫慢悠悠转身,抬眼。
她的视线越过地毯边缘深色的橡木地板,越过窗户投在小木桌上的一条条灰蓝色的影子,越过一束粉蓝相间的捧花、边缘泛着七彩光的烟灰缸……
最终,跌进他的眼底。
时间仿佛被拉长,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心跳,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这无声的空气里悄然蔓延。
她愣住了。
而他,只是看着她。
季绫冲他勾唇一笑,唇角弯起一个极尽优雅的弧度,“你还是来了,小叔。”
这声“小叔”,疏离至极,是在刻意提醒他。
季少钧望向她,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