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赶忙去电话亭,往所有能想起来的人家里打电话。
恨不得,祖宗八代都复活了,过来排队。
后头的队伍渐渐骚动起来,有人焦急地催促,“快点啊!”
正当人群躁动不安时,嘈杂声忽然被掐灭在人群的喉管里。
挤挤挨挨的脑袋如江潮漫过堤岸,却又在某个无形漩涡前生生裂出道豁口。
“怎么了这是?”小眼镜和踮着脚,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一辆漆黑的汽车缓缓驶来,黑亮车头映着饭店的琉璃壁灯,竟似一副刷了生漆的棺材板。
领队军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黄铜纽扣磕在车门上“咔嗒”一响,羊皮手套攥着镀铬门把缓缓下拉。
先探出截乌沉沉的枪管——
原是缀着金穗的军刀鞘。
暗青军装裹着的身形甫一落地,整条江岸的青石板都似沉了三分。
那人的绑腿扎进锃亮马靴,武装带勒出精瘦腰身。
围观的人屏住了呼吸,纷纷朝前探头,想要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年轻军官抬起嵌着将星的大檐帽,环顾四周,视线扫过人群。
那是一张本该出现在百乐门香烟海报上俊朗的脸,可若是细看,却能发觉他眼神中略有颓貌。
江雾裹着窃窃私语在人群头顶盘旋。
戴瓜皮帽的老掌柜刚翕动嘴唇,怀里的黄铜水烟袋就被人群撞得哐当作响。
回头一看,撞他的那女学生突然红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