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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来时已经是半夜,季绫早已睡着了。

偶尔两人打趣道,写论文比保险套还管用,若是规定全天下的男子每年交一篇论文不然年底结算就拉出去枪毙,他们太太的肚子倒要轻松许多。如今周柏梧别说做了,连那念头都没有。

季绫偶尔想,见他眼底一片青色,又不忍闹他。

账房每月两次寄资料来,一是产量报表,一是资金流速表。熟能生巧,季绫现在看这些不慢,写回信也不慌,每一笔货、每一条运输线路、每一个成本波动,她早已了然于心。

中午她会休息一阵,洗衣、晾晒,把厨房整理完,再翻一两页书,偶尔抄几道菜谱。

日子过得不惊不喜,没有动荡,也没有喧哗。

如今心境平和,便觉得一日平安一日福。

偶尔有人来敲门,是送错信、或是换煤火。她照常开门,点头、道谢、退身,不多言语。

这日午后,她去街角书局取订的账本,顺路买了几颗萝卜和几块豆干。

路过那家熟悉的旧屋时,隔壁阳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あ……あなた、また……(是你,我们又……)!”

她抬头,是那位日本女学生。

对方披着灰格子披肩,手里拿着一叠笔记本,看见她时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季绫仰头,“こんにちは(你好)。”

“また会いましたね(又见面了呢)。”

“そうですね。”她点头,语气温和,“お元気ですか?(是啊,你还好吗)”

“ええ、元気です。”那女孩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まだ……勉強してますか?(嗯,挺好的,你还在读书吗?)”